評論:草莓救星《德古拉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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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專輯我已經足足等了一年多了。

頭次聽草莓救星是朋友給我推薦的專輯《羽毛河》中的《瘟疫青年》,而對這個樂隊建立起一個完整認識,則是我花了將近一個月時間來回聽他們的兩張專輯之後。在我的意識里,草莓救星似乎在重複着大多數的Indie Pop樂隊的生命周期:首張專輯顯得再過分一些就簡直要開創一個新風格一樣地,實驗性(並非指「實驗音樂」,而是基於主流的音樂審美的突破)十足——之後的作品就越發地趨於主流,穩定且缺乏突破。而在草莓救星身上,這個過程顯得出奇快,他們的兩張專輯風格差異是如此之大,讓我懷着一種想要蓋棺定論的心態,想聽聽他們的下張專輯會不會最終符合這個規律。然而,這張《德古拉城市》卻是着實「轟爆了我的耳朵」。單從音樂來說,這張專輯重回了《太陽系》時代強烈的突破張力,甚至是衝勁有些過於強了——儘管風格依舊是差異巨大——這對於一個隊齡16年的樂隊來說簡直無比可貴。

然而,他們在歌詞上也總體的將上一張專輯的親和感保留了下來,如此一來,他們簡直把一個坐標系內的所有聽眾討好了個遍——不光把我這樣裝逼成性的先鋒系聽眾勸了回來,小清新們也會找到傳承自《羽毛河》專輯中的滑膩感覺。

不得不說,他們把對這張專輯的新鮮感保留到了專輯發佈前的一刻。提前發佈的兩首歌(《德古拉城市》、《說你的壞話》)只是一個平滑的預熱,直到聽到了真正的第一首歌,這張專輯的風格主幹才真正地撲面而來。《深夜兩點十分》一開始,大收大放的、顆粒感十足的 Lo-Fi + 哇音音色便給人以從未在他們身上找到的聽感,間奏中又出線了典型後搖風格的吉他律動。在最後 1:30 處,一個突然的音色變化把歌曲強行分成了兩部分,第一次聽這首歌可能會感到突兀和粗暴,但隨後的幾首歌會讓聽者習慣這樣的編排方式。《德古拉城市》給人的感覺更像是來自上一張專輯,唯節奏更加的有動力。

而第三首《你喜歡哪一個》才是我主觀里真正的主打歌,前奏的吉他音牆和貝司應該是都用了 Lo-Fi 效果,這樣的音色基本貫穿始終,和其他的樂器聲混在一起,再配以主唱蠟筆在這首歌中特別地更加起伏的人聲,就如發生着劇烈反應的藥劑傾瀉到耳朵里一般,突出而不失流暢。

而在《一百萬隻蝴蝶》中,最有特點的還是高潮部分間奏里,法茲音牆和滑音的音色對答和其後把包括人聲在內的各種採樣做處理的裝飾音,從這些處理里能聽出簡單的延時和哇音,也有軟件做出的變速與變形,外行人聽起來會覺得華麗感十足,內行人也會感嘆於其編配的繁雜程度。

越過平穩輕柔的《時間說》,第六首《說你的壞話》開始,就是重現草莓救星最初風格的歌曲。而《這樣的我》和之前與微光群島(原甜梅號)合作的版本顯得很不一樣,與甜梅號的後搖手法不同,代替吉他的弦樂音色顯得尤其豐滿,更具有劇情片配樂一般的畫面感。最後的《七拍子的日出》是一首偏向後搖風格的曲目,編曲則是(相對於更加註重氛圍的甜梅號)更加精細,七拍子的節奏也顯得非常自然。這讓我聯想到台灣音樂製作人Funck(陳宇任)的那首《月亮公園》,似乎為了讓聽眾們能聽明白,把複合節拍在標題上標示出來是必須的。(笑)

而從歌詞上來看,《太陽系》中對音樂更加側重,《羽毛河》則着重於對青年人們生活狀態的描寫,而這張《德古拉城市》更多地表達的是對生活的不安與憂慮。因為與草莓救星的成員之間隔了幾個年齡段(和一個海峽),所以我很難確定對歌詞的理解是否正確,也就更沒有資格揣測他們的創作動機,就控制一下篇幅,一筆帶過吧。不過一張專輯中,主題相對統一的歌詞是我個人所偏好的。

正如我在開頭中說,這張專輯的風格如此突出,然而樂隊畢竟受限於流行音樂的範疇,表現出強大創作力的他們在個人風格和主流審美之間,想必是做了一些合理的妥協的。就算如此,不管是有何種偏好的聽眾,在這張專輯面前相信都會感受到其鮮明的特點。那麼,我們不妨想像或期待一下,他們的現場表演或許會讓他們所透露出來的樂思釋放得更加徹底,那將會是一個多麼磅礴和肆無忌憚的場景。

注釋

① 在維基百科上他們被描述為後搖樂隊,我個人覺得值得商榷。

② 我非常喜歡 Lo-Fi。另外,1分多的時長,在現場這種可以即興的場合就有意思了!

③ N/A

④ 萬芳的首唱版本標題如此,而Funck自己在《大家都愛孫中山》中的標題為《月亮公園7/8》。

圖/©《靜報》(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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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格   Indie Pop / Post Rock

廠牌   亞神音樂

主觀聽感  4.5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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